作尚课

呼和浩特又下了几夜的雨……

——序

  《kiss the rain》,雨的印记,一首很好听的钢琴曲。

  年轻的钢琴家Yiruma,这个在英国长大的韩国人,浪漫敏感而有才情,他在满天星光的夜晚,忽然间一场雨,顿发灵感,写下了这首曲子。把东方古典的抒情与西方典雅细致的音乐风格相融,钢琴来演绎,干净而澄澈,雨滴般透亮清爽,一种平和的忧伤。

  难得有这样微凉的夜晚,窗外有细雨,捧清淡的香茗,听着这支曲子,极易怀想一些略过心头的,若有若无的瞬间,总在想,雨留下的印记,是什么样呢?抑或是一种透明的哀伤,一种若有若无的恍惚?

  白云从蓝天隐去最后身影,以雨的踪迹来找寻前世的记忆,从绿蕉蕊里,从碧荷叶间,从翠竹丛中,悄悄与它们低语,泠然的脆响,轻灵的印记,点滴润泽饱满。那时有风,只是清风,落雨,且是微雨,天地清宁,岁月静好,唯有斜风细雨飘在绿色的韵律里。

  如果以雨留下的印记,相伴于我,我则不想枯坐在窗前,那会有无尽的伤感和怅惘,雨中的心,应当是恬淡明净的。

  该是撑着纸伞走在昔日的小巷里,看青石板的路面映着雨后斜阳;该站在村居的茅檐下,听雨落在旧缸中的滴哒声;该倚在初相识的小桥上,赏雨后湖面菱叶滚落的莹露;该坐在野渡的舟子里凝望远山,默想一些拂过心头的陈年往事……

  大雨湿身,微雨湿心,滂沱的大雨,来不及体会慢节拍的忧伤,而轻飘的微雨,最能润泽心内黯然的波纹,并一点点慢慢洇湿,直至熨得缎般光滑,玉般圆润,带着水面绿萍的清新气息。被雨点溅湿的印记,漾开层层明朗,是绽放在蓝绸上的白色碎花,只待阳光重新唤醒行云流水里的从前。

  哪年的山巅,春草初萌,被淋湿的故事,在伞下的背影里渐行渐远,辫梢上雨的印痕,滴着青橄榄的晶亮幽怨。也曾行在异乡街头,转过暗的长街转角,总觉得你在什么地方唤我,放慢脚步,向雨丝濛濛里回顾,听到岁月深处熟悉的轻叹。某个苍苔雨冷的阶前,桐叶滴落一树凄凉,悲欢从容亦淡定,聆听雨的寂音,才知,走过的路,已一程又一程……

  行过千山万水,总想收集雨的印记,织成素淡的书笺悬在月下角落,等着有一天静静去读,却猛然听到花落的声音,缓缓落瓣,已拢合了雨的影踪,带走它稍纵即逝的痕迹。不经意间,一如这黑白的钢琴键,有节奏地跳跃在手中,却无法把尘埃里舞动的时光,拉回到过往。

他软瘫在路旁。
普通的放学回家,路过一个公交车站,正巧一辆公交车开门送客。在开门的一瞬,一位老人如坠落的水球瘫在地上,似乎不象是下车时的意外。
看到这幕,许多人围了上去。我并没有停下回家的脚步,思维也没有停下。
他是位年长的老人,当然离天堂更近;我还是花季,但透过他,也似乎看到了天堂。从婴儿呱呱坠地起,他就开始迈向死亡;而我呢,也会有瘫倒在地的一天?
既然终有这么一天,我也就不会象失意的学生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。人生短暂,没有一天值得浪费,我必须在真正看到天堂之前过到足够充实,让自己无憾。
无憾的生命不会随他而停止。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,从此刻起不在踌躇,从此刻起不在止步,从此刻起不在空虚。在倒下时无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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